這 一趟去澳洲只停留了三個星期,然而卻碰到一件旅澳一、二十年來第一次讓我心痛的事。
事件發生在一家澳洲人所開的電腦公司,老闆彼得是我認識多年的朋友。 9月21
日我剛抵達布里斯本的家就接到彼得的電話,他說他快崩潰了,要和我見個面。聽他的語氣,我知道事態嚴重。
那晚整整花了五個小時聽他訴說事件的來龍去脈。原來他們
公司有二位來自台灣的新股東,彭兄和盧兄,1999年買下他的公司40﹪的股份。原來彼得想有了彭及盧來自主要採購電腦零件國,對他公司長期進貨成本上可以更有效的控制,彼 得也可以早一天退休,把公司交給二位新進股東經營。
出乎他意料的是,二位台灣人從進公司的第一天,卻是他惡夢的開始,彼得原本以為那是台灣人的個性保守所致,彭兄
和盧兄兩人剛開始很少在一起交談,後來,彭兄在公司處處刁難盧兄,二人常為小事爭執,股東會議上,彼得一句話要和彭兄和盧兄分別說一次,盧兄提的意見彭兄一概不採納, 而彼得的意見若盧兄同意的,彭兄也一概不同意。
最近一兩個月來兩人居然在公司員工面前捲起袖子打起架來,彭兄甚至出言恐嚇盧兄要找人修理他,這些爭執看在彼得及他的員工眼裡,簡直不知所措。
彼得問我原來電視上所看到台灣立法院叫罵打架的場面是真的嗎?
台灣的社會亂象也是真的嗎?
台灣的街頭砍人事件也是真的嗎?
台灣人表達情緒不滿的方式就是叫罵打架嗎?
我被彼得問得啞口無言,我知道彼得一向客客氣氣溫溫和和,他經營電腦公司20年了也從未和人起過爭執,他不知道要如何讓兩個台灣人在公司不要怒面相向。
他天天都擔心兩個人不知道會不會又在員工面前吵架,他不
敢像以往每個月出差半個月,深怕不在公司時兩人打架了怎麼辦?天天提心吊膽,終於得了焦慮症,整個人也像洩了氣的皮球,和我剛認識他時判若兩人。
我好難過。我難過的是,台灣人想移民多半是為了遠離治安問題,想給孩子沒有安全顧慮的環境,可是自己卻不能拋棄不好的習性,過平平靜靜和氣單純的生活。
確實回來台灣看看每天的電視新聞報導,除了批評責罵砲轟外,也沒有看到哪個罵人的人站出來說我們應該怎麼做,才能讓台灣的明天比今天更好,或許這就是台灣的政治文化吧
!孩子在這種環境下成長,長大後也是只會把手指著別人的鼻子罵,而不知道自己一之手指著別人時,也有四隻指著自己,才更需要檢討。這種只會怪別人不會問自己又作了什麼的個性,到了哪一個國家都沒辦法適應的。
我花了好長的時間和那兩位台灣人解釋彼得的苦惱,我告訴他們三年前華航空難事件中有一位計程車司機,因一念之忍而就了自己一命的故事。
那位計程車司機在前往機場附近因後面有一輛小轎車要超車猛按喇叭,本來他不想讓路,後來他想也不差那兩三分鐘,就把車速慢下來讓出狹窄的巷道,結果那輛超他車的車主卻意外成了空難的陪葬者。
我舉了好多例子要他們了解很多事情要變好或變壞全在一念之間而已。他們二人之間既無深仇也無大恨,何必把整個公司搞得烏煙瘴氣呢?更何況兩個台灣人也沒有語言溝通的問
題,不應該互相指責,應該團結一致把心思用在學習經營公司上幫自己的公司賺更多錢,而不是把心思用在算計對方上。
慈濟人有一句話『普天之下沒有我不愛的人』,好偉大的胸懷!
但我想能做到這一點的人一定不是個凡人,那人一定是上帝或菩薩的化身,或許我們凡人可以做到『普天之下沒有我仇恨的人』,把每個人都當朋友,也可以高高興性快快樂樂的過日子,不是嗎?
說真的,在我所知道的美加紐澳這四個台灣移民較多的國家,很多糾紛本身無關種族歧視,更無關文化差異的。 |